當所有人都有 AI,剩下的優勢是什麼

Naval 用一個思想實驗回答了我們都不太想面對的問題:當所有人都拿到同一把魔杖,魔法就不再是優勢。剩下的,是怎麼運用你的想像力。

當所有人都有 AI,剩下的優勢是什麼

Naval 最近更新一集他自己跟 Nivi 聊了兩個小時的 AI 的 podcast。

我聽完像是有人把我腦中抽象的概念,用很精準的語言講了出來。

特別是其中分享的思維練習,聽完之後一直在腦中有想法迸發出來。

當每個人耳朵裡都有一個 AI 助手

Naval 設計了一個場景:想像每個人約會時都戴著一個耳機,AI 在耳邊告訴你該說什麼。
他用的典故是 Cyrano de Bergerac,那個法國劇裡替人代言情話的角色。

但台灣人比較有畫面的大概是《雲端情人》裡的 Theodore Twombly,
只是這次不是你跟 AI 談戀愛,是 AI 幫你跟人談戀愛。

然後呢?

對面的人也有一個耳機,告訴她哪些話是 AI 生成的,該忽略什麼。
你的交易機器人被別人的交易機器人抵消。
你的 AI 寫手被其他 AI 寫手淹沒。

當所有人都拿到同一個工具,工具帶來的優勢會互相抵消。
剩下的差異化,完全來自人類本身。品味,判斷力,創造力。

這個思想實驗之所以讓我一直在想,
是因為它挑戰了我自己也在思考的一件事情:
「用 AI 用得比別人好」是否是一種競爭力?

Naval 說,短期內確實是。早期採用者有暫時的優勢。
但長期來看,這個優勢會被稀釋到接近零。
因為終究每個人都會使用 AI ,每個人的專業能力也會拉平到相對接近的位置。

人類對智慧的定義,讓 AI 直接出局

Naval 有一句老推文:真正的智力測試,是你是否「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」。

用這個標準去衡量 AI,AI 直接出局。
它沒有慾望,沒有想活成的樣子,AI 的目標是人類設定進去的。

這個定義聽起來像在玩文字遊戲,但我覺得他指出了一個根本:
我們在討論 AI 的「智慧」時,通常是在討論能力。
能解多難的數學題,能寫多好的程式碼,benchmark 跑幾分。

但 Naval 說的智慧不是能力,是方向感。
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然後一步步走到那裡。
AI 做不到,因為它連「想要」的慾望都沒有。

創業者不怕 AI 搶工作,也是同樣的邏輯。
創業者有自己的慾望,有自己想在商業上要實現的目標。
AI 對創業者來說是盟友,不是威脅。
因為創業這件事太難了,只要有任何幫手是好的。

反過來說,如果你做的事情 AI 就能完全取代,
那可能不是 AI 太強,是那件事本來就不需要「你」。

創造力是搜尋不到的東西

podcast 裡另一段讓我停下來思考的,是 Naval 對創造力的定義。

Jobs 認為創造力的核心是「連結事物」,把書法和字體設計連在一起,把禪宗美學和產品極簡連在一起,站在科技與人文的十字路口。

Naval 覺得這個定義不夠。連結已有的東西,再厲害也是重新組合。
他認為真正的創造力是:從問題和已知元素中,產出不可預測的答案。
產出從已知中無法預見的新東西,那才是創造。

AI 解了一些未解的數學問題,很多人說這是創造力的證據。
Naval 和 Nivi 的看法是:答案可能早就嵌入在訓練數據裡,只是需要正確的提示把它引出來。這不是創造,是更強大的搜尋。

我覺得這個區分很有價值。
下次看到「AI 突破了 XX」的新聞,可以問自己:這個答案是否本來就可以從已知的東西中推導出來?如果窮舉搜尋夠久也能找到,那它就不是創造力,是算力。

Naval 自己也承認,AI 一直在給人驚喜,他不想當預言家。
但他不認為只是投入更多算力,在沒有根本性突破的情況下,能讓 AI 真正具備創造力。

老實說,我不確定他對不對。但這個框架本身很值得留著:區分「更強的搜尋」和「真正的創造」。

不要學 Prompt Engineering

有一個很實用的觀點:Naval 說他從不學 AI 的技巧和竅門。
不學 prompt engineering,不學工作流程框架,不追最新的 AI 工具教學。

他的理由是:AI 適應你的速度,比你適應它快。
那些技巧的壽命以週計算,頂多幾個月。
你花時間學的東西,下一個模型更新就可能過時。

他直接用英文跟 AI 說話,不刻意結構化提示,不用特殊語法。
因為他知道模型會越來越懂人類想要什麼。

這跟我看到很多人的做法完全相反。
社群上到處都是「10 個 Claude 技巧讓你生產力翻倍」之類的內容。
Naval 的態度是:那些都是短暫的套利,不值得你的時間。

我覺得這個判斷大方向是對的。
我自己用 Claude Code 的經驗也是,最有效的不是什麼花式提示,是把需求講清楚。
模型進步的速度比你優化提示的速度快太多了。

如果 AI 焦慮怎麼辦

Naval 在最後談了 AI 焦慮。他的診斷是:大多數人的焦慮來自不理解這個東西是什麼,不是來自真的被威脅。

行動是解藥。打開引擎蓋看看裡面是什麼。
不需要看到能自己造一台車的程度,看到你覺得滿意就好。

這讓我想到一個對比:我之前寫過 AI 倦怠,那是因為過度使用 AI 而產生的疲勞。
Naval 說的焦慮是相反的方向,來自不使用、不理解。

一邊是用太多會累,一邊是不用會怕。
中間那個平衡點,大概就是 Naval 說的:理解它到你自己滿意的程度,然後用它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。

迴盪在我腦中的一句話

聽完兩個小時,最後留下一個很簡單的結論:

當每個人都是法術師,法術本身就不再稀缺。稀缺的是你要用它變出什麼。

這不是一個關於 AI 能力的問題,是一個關於你是誰的問題。